山海經

不知道何時該停的英雄

《山海經》及相關神話文本中的英雄們有一個共同特徵:他們嘗試明顯不可能的事情,並且在顯然會失敗的時候也不會停止。

這不是愚蠢,而是一種中國神話所重視的特定英雄主義——為一個目標犧牲一切的意願,即使成功並不保證,尤其是在成功並不保證的時候。這與射下九個太陽的尹相得益彰。

尹 (后羿)

從前,十個太陽同時出現在天空中,灼燒大地,殺死庄稼。尹,一位神箭手,射下了其中九個,留下唯一的一個來照亮世界。

這個故事相當簡單,但其內涵卻相當激進。尹並沒有請示神明,他沒有進行談判。他看到了問題——太陽太多——然後用暴力解決了它。事實上,這些太陽是神明並沒有阻止他。

尹的故事關於面對宇宙不公時行動的正當性。當自然秩序失效——當天空本身成為威脅時——英雄就是能夠修正這一切的人,不論他們侵犯了誰的權威。

鯤與偷取的神土 (鲧)

鯤的任務是阻止一場災難性的洪水。他從天上偷取了息壤(息壤)——自我擴展的神土——用來建造堤壩。至高神對這一盜竊感到憤怒,並下令處決鯤。

但那土壤起了作用,堤壩也穩住了。鯤的兒子,大禹,最終使用合法的方法完成了防洪工程,成為了夏朝的創始人。

鯤的故事是關於透過錯誤方式做正確事情的代價。他拯救了人們,但同時也違反了神的法律。即使這一違法是必要的,他仍然受到懲罰。中國神話並未解決這一矛盾,而是將其呈現為一個真正的兩難選擇。

夸父追日 (夸父)

夸父是一位巨人,他決定追逐太陽。他向西跑,越跑越近,但炎熱讓他口渴得要命。他把黃河喝乾了,魏河也喝乾了,他仍然口渴。在到達太陽之前他就死了。他的拐杖變成了一片桃樹林。

這是所有英雄神話中最模糊的一個。夸父是英雄還是愚蠢?他嘗試了不可能的事情,並在嘗試中喪生。但他的死並非毫無意義——他留下的桃樹林滋養了未來的旅人。

中文成語「夸父追日」(Kuāfù zhuī rì ——「夸父追日」)用來形容追求不可能目標的人。這並不是完全的讚美,但也不完全是批評。裡面有著讚賞與同情的混合。

模式

《山海經》的英雄們並未因他們的英雄主義而獲得獎勵。尹最終被殺死,鯤遭到處決,夸父渴死。神話並未承諾做正確的事情會有良好的結局。

它所承諾的是,做正確的事情無論結果如何都是重要的。英雄的定義不在於成功,而在於願意付諸行動。這是一種比西方模特更為陰暗、更誠實的英雄主義,因為在西方模型中,英雄通常會獲勝,而這一點卻更契合世界的運作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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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者について

神話研究家 \u2014 山海経と古代中国宇宙論を専門とする比較神話学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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